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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游略记
2009-05-14
当那天晚上在江畔恍然被人间烟火所萦绕的时候,我被这世俗的温暖的狂欢给感动了。那里是野三坡,五月中旬一个醉人的夜晚。我和我亲爱的大学同窗们在一起。
野三坡和十渡坐落在距离北京只有几个小时车程的山区,拒马河水不清而浅,风光雄奇苍凉,一路上到处都是拍婚纱照的新人,新娘新郎都已经不年轻了,骑在马上,婚纱都脏而皱——他们一定是走了很长的路才来到这的。
我一直在想,这里未开发前是什么样子的呢。大概要踏一双草履,撑一支长篙,在风萧萧中艰难跋涉了吧,那时候,风光是旅行者奢侈独享的;那时候,这里的居民还没有没有沦为“小贩”、“餐馆老板”和“服务员”;那时候,所有付出努力来到这里的人,都得以悠然自得的坐拥着他们的好风光。在北京膨胀为一个畸形臃肿现代化都市以前,这里的一切一定更为清净,像一首李白的古体诗。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北京掠夺了他们些什么。
划竹排的时候,所有人被水流冲向了一个桥洞,我们在搁浅的威胁中挣扎,有人落水了,水里有浮起的不洁的水藻。那时的天气很奇异,湿冷的风吹乱了我的头发。我看见我们的小班长捧着大家扔下的包等在岸边,一直没有下水。都是同龄人,她总是在照顾大家。
篝火、卡拉OK和烧烤是这个地方旅游的传统项目。各队人马密集而模式化的夜间狂欢被整齐的安排在江畔,一个彩灯结集的空地上。烟花几乎是在我面前绽放的,炭火和波光粼粼的水面忽明忽暗,篝火噼噼啪啪发出光热和烟雾熏烤着眼鼻柔弱的粘膜,各个篝火边都传来一些声嘶力竭的老歌,仿佛所有的疲惫不堪都市人都逃遁到这个峡谷中来了。听着那歌声,人似乎泫然间老去了几岁。
我们这拨人玩起来总是无羁无绊的快乐,几乎有些失重了。所有的感官都被占据着,理性失去了效用。我用帽子遮住天上飘来的烟火灰,坐在彩灯棚下小桌旁,开始留恋那稍纵即逝的一刻——这有关于我大学生涯的一幕,很多年后我还是会想念它,也想念同时陪伴在我身边。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人。他们那么聪明、好看、年轻而温暖,是我理想中一直找寻的那种同伴和朋友。
一路上我很困倦了还在玩杀人游戏。设计游戏的人很高明,人生很多时候也像一场杀人游戏。明确立场和角色,然后为之表演和争取,甚至撒谎、诬陷、引导舆论,直至获胜。内心的挣扎是类似的,玩游戏的水平却永远各有高低。只有当手中的底牌被亮出,游戏结束的那一刻,我们才恍然回到初始的轻松怡然,忘记了刚才的厮杀究竟为何。我最喜欢法官说,“天黑了,杀手请睁眼”那结盟的一刻,当我们用眼神交流,仿佛已然是默契的朋友,而非为了目标而临时凑到一起的小团体。我是多么迷恋大家互唤着昵称笑成一团的感觉啊。
同车的北理工的同学们一句话也不同我们讲,他们让我想起我高中时理科班那些聪明的好伙伴——只是从分科那一天起,我们就都分道扬镳渐行渐远了。也许所学领域上的分野,正可以造就一些互补的精神世界吧。就好像我和粑帅那样。
回来之后我们忽然讨论了关于消逝的友情的话题。每天继续念书,这次我读本雅明和罗兰巴特,并不甚懂。中午总是午睡很久,晚上学英语。新东方办在学校里的班可以让我晚饭后溜溜达达的去上课。我想我一次只能做好一件事情,这回我把自己沉浸在另一种语言里。
夏天来了,裸露的皮肤沐浴在阳光下的感觉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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